明本史通(全二冊)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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編  著  者 (唐)劉知幾 定價 50.00
責任編輯 王亞宏 ISBN 978-7-5013-6371-1
出版時間 2019-03-30 版次 B1
印刷時間 2019-03-30 印次 Y1
庫存提示 有書 規格 平裝,大32開,
叢  書  名 國學基本典籍叢刊
所屬分類 史籍史料
中圖分類 K092.42
讀者對象 廣大讀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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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書簡介[ 滾動 - 展開 ]  
 
《史通》是中國及全世界首部系統性的史學 理論專著,作者是唐朝的劉知幾 。全書內容主要評論史書體例 與編撰方法,以及論述史籍源流與前人修史之得失。包括的范圍十分廣泛,基本上可以概括為史學理論和史學批評兩大類。史學理論指有關史學體例、編纂方法以及史官制度的論述;史學批評則包括評論史事、研討史籍得失、考訂史事正誤異同等。由于《史通》總結唐以前史學的全部問題,因而擁有極高史學地位,對后世影響深遠。
 
目錄[ 滾動 - 展開 ]  
 
總 目 錄

第一冊
鄧邦述跋……一
史通序……三
史通序錄……一三
訂閱史通名氏……一五

內篇
第一卷
  六家第一……二三
第二卷
  二體第二……三九
  載言第三……四三
  本紀第四……四六
  世家第五……四九
  列傳第六……五二
第三卷
  表歷第七……五七
  書志第八……六〇
第四卷
  論贊第九……八一
  序例第十……八六
  題目第十一……九〇
  斷限第十二……九五
  編次第十三……一〇〇
  稱謂第十四……一〇五
第五卷
  采撰第十五……一一三
  載文第十六……一一九
  補注第十七……一二六
  因習第十八……一三〇
  邑里第十九……一三六 
第六卷
  言語第二十……一四一
  浮詞第二十一……一四八
  敘事第二十二……一五五
第七卷
  品藻第二十三……一七五
  直書第二十四……一八一 
  曲筆第二十五……一八四
  鑒識第二十六……一八九
  探賾第二十七……一九五
第八卷
  摸擬第二十八……二〇五
  書事第二十九……二一五
  人物第三十……二二四
第九卷
  核才第三十一……二三一
  序傳第三十二……二三五
  煩省第三十三……二四〇
第十卷
  雜述第三十四……二四七
  辨職第三十五……二五五
  自敘第三十六……二六〇
第二冊
外篇
第十一卷
  史官建置第一……一
第十二卷
  古今正史第二……一九
第十三卷
  疑古第三……五七
  惑經第四……七三
第十四卷
  申左第五……九一
第十五卷
  點煩第六……一〇五
第十六卷
  雜說上第七……一二七
第十七卷
  雜說中第八……一四九
第十八卷
  雜說下第九……一六七
第十九卷
  漢書五行志錯誤第十……一八九
  漢書五行志雜駁第十一……二一〇
第二十卷
  暗惑第十二……二二五
  忤時第十三……二四三
題蜀本史通后……二五五
 
前言[ 滾動 - 展開 ]  
 
序言
中國古代史學歷來有開展批評、重視理論的傳統,唐代史學家劉知幾撰寫的《史通》一書,即是這方面較早的代表作。
  劉知幾(六六一—七二一),唐徐州彭城(今江蘇徐州)人,字子玄。睿宗時,因避太子李隆基音讀之諱,故以字行。少年喜《春秋左氏傳》,受家學之教,“通覽群史”,“與兄知柔俱以善文詞知名”,二十歲舉進士,被授以獲嘉縣(今河南新鄉西南部)主簿(典理文書、辦理事務之官)。劉知幾自武則天長安年間(七〇一—七〇四)至唐玄宗開元年間歷任史職近二十年,參與《唐書》《則天實錄》《中宗實錄》《睿宗實錄》以及《姓族系錄》的修撰,并自著《劉氏家史》《劉氏譜考》《史通》等書。
一九六一年,中華書局影印出版明張之象刻本《史通》,但發行量不多,現在較難見到。時隔半個多世紀,國家圖書館出版社為滿足有關研究者和廣大讀者的需要,計劃影印明張之象刻本,并保留原書之批校、題跋,同時對《史通》版本流傳情況作了簡要幫助,足資參考(見《出版幫助》)。這里,僅就劉知幾的史學貢獻、《史通》一書的性質,以及《史通》讀法,談一點淺見,供讀者參考。

一
  劉知幾任職史館期間,在理論上和撰述上有三件事情對后世史學發展產生了很大影響。
  第一,揭示當時史館修史之弊,并把這種弊端概括為“五不可”。唐中宗景龍年間(七〇七—七一〇),朝廷要員韋巨源、紀處訥、楊再思、宗楚客、蕭至忠共同監修國史,均可直接干預修史,成為“國史之弊”,具體表現為:一是“著述無主,條章靡之”,“故首白可期,而汗青無日”;二是材料不足,“史臣編錄,唯自詢采”;三是實錄、直書則“見讎貴族”,“人之情也,能無畏乎”;四是“十羊九牧,其令難行;一國三公,適從何在”;五是“監之者既不指授,修之者又無遵奉”,“坐變炎涼,徒延歲月”。因有五弊的存在,致使史館修史困難重重。劉知幾針對蕭至忠的“著述無課”的指責,上書蕭至忠揭露史館弊端并“求罷史任”。劉知幾的這種做法,自然會獲罪于某些權貴,但蕭至忠“惜其才,不許解史職”。
  需要指出的是,劉知幾所揭示的史館修史之弊,是指他任職時的遭際,并非史館修史必然存在這些弊端。自唐太宗貞觀三年(六二九)設立史館修史起,歷代史館修史大都發揮了積極作用,不能因劉知幾對武則天、唐中宗時期史館修史的混亂無序的批評而否定史館的作用。
  第二,回答鄭惟忠“自古已來,文士多而史才少”之問,提出“史才三長”之論,成為千古名對?!毒商剖欏ち踝有芳竊亓蘇庖煥匪布洌?br>  子玄掌知國史,首尾二十余年,多所撰述,甚為當時所稱。禮部尚書鄭惟忠嘗問子玄曰:“自古已來,文士多而史才少,何也?”對曰:“史才須有三長,世無其人,故史才少也。三長:謂才也,學也,識也。夫有學而無才,亦猶有良田百頃,黃金滿籯,而使愚者營生,終不能致于貨殖者矣。如有才而無學,亦猶思兼匠石,巧若公輸,而家無楩楠斧斤,終不果成其宮室者矣。猶須好是正直,善惡必書,使驕主賊臣,所以知懼,此則為虎傅翼,善無可加,所向無敵者矣。脫茍非其才,不可叨居史任。自敻古已來,能應斯目者,罕見其人?!筆比艘暈?。
這一記載表明,劉知幾雖對史館修史提出尖銳的批評,但他本人在史館的撰述活動卻“為當時所稱”。這是上述問對之所以出現的學術基礎。
  至于劉知幾的答鄭惟忠之問,起首幾句話,講得明白而果斷,沒有任何商討的口氣,即“史才須有三長……三長:謂才也,學也,識也”。僅就這十五個字的理論價值而言,劉知幾在中國史學史上,足以不朽矣!這是因為:在劉知幾身后一千多年來,直至今日,凡論史家修養者,無人不言“史才三長”。劉知幾答鄭惟忠問的其余大部分文字,是用形象的比喻幫助才、學、識的含義及其相互關系,其中包含著樸素的辯證思想。這在當時,或許是更易于為人們所理解的表述方式。
  第三,撰述第一部有系統的史學理論著作《史通》?!毒商剖欏ち踝有煩疲毫踔獛住白雜準俺?,述作不倦,朝有論著,必居其職。預修《三教珠英》《文館詞林》《姓族系錄》,論《孝經》非鄭玄注、《老子》無河上公注,修《唐書實錄》,皆行于代,有集三十卷”。專書與文集多已散佚,尚存者只有《史通》一書和少許佚文(按:楊翼驤先生曾作細致考察,關于劉知幾的著作,“我們現在所能看到的,除《史通》一書外,只有幾篇文章、三篇賦和一首詩了,茲分列于下:論時政得失的表文——即《舊唐書》本傳所稱‘知幾上表陳四事’。分別載于《唐會要》卷四〇、卷六七、卷六八及卷八一,又載《全唐文》卷二七四?!端忌鞲常ú⑿潁貳段は腋場貳毒┱資隕魎酶場貳餿塵亍段腦酚⒒肪砭哦度聳旅擰啡?、《全唐文》卷二七四?!兌鹿誄寺硪欏貳亍毒商剖欏繁敬?,又載《唐文萃》卷四〇(名《朝服乘車議》)、《文苑英華》卷七六六、《全唐文》卷二七四?!墩殉苫侍蟀Р崳摹貳段腦酚⒒肪戇巳?、《全唐文》卷二七四?!緞⒕獻幼⒁狀欏貳亍短蘋嵋肪砥咂?、《文苑英華》卷七六六、《全唐文》卷二七四?!噸羋坌⒕獻幼⒁欏貳亍度莆摹肪磯咚??!兌搶っ砝終隆貳亍度剖肪砭潘摹保ā讀踔獛子搿詞吠ā怠?,載《歷史教學》一九六三年第七期)。)
  對于《史通》,兩《唐書》作者的看法多有歧異?!毒商剖欏ち踝有芳牽骸笆敝贛腫擰妒吠ㄗ印范?,備論史策之體。太子右庶子徐堅深重其書,嘗云:‘居史職者,宜置此書于座右?!薄緞綠剖欏ち踝有吩虺疲毫踔獛住白砸暈糜謔倍靜凰?,乃著《史通》內外四十九篇,譏評今古。徐堅讀之,嘆曰:‘為史氏者宜置此坐右也?!苯詿┓⒙鄣潰骸昂沃敢岳?,工訶古人而拙于用己歟!”從“備論史學之體”到“譏評今古”以至于“工訶古人”,反映了不同時代人們不同的評價。這種情況,在學術史上是常見的現象,而問題在于:哪一種觀點或看法,能經得起歷史的檢驗。
  一九六一年,是劉知幾誕生一千三百周年,為了紀念歷史上這位杰出的史學家,當代史學名家和思想家侯外廬、翦伯贊、白壽彝、任繼愈、楊翼驤、盧南喬等先后撰文,闡發其學術思想、批判精神和史學貢獻,而《史通》自是評論的重點。
  翦伯贊指出:“自司馬遷而后,迄于唐代,在歷史學方法論上,有新的發明者,唯劉知幾一人而已?!庇炙擔骸妒吠ā貳罷獠渴?,是劉知幾的史學創作,也是中國史學史上第一部歷史方法論的巨著”(《論劉知幾的史學》,載吳澤主編《中國史學史論集》(二),上海人民出版社,一九八〇年版)。白壽彝認為:“總的來說,《史通》的撰作,在于‘以史為主’而闡明治史的通識。這就在理論上和方法上具有著哲學研尋的精神?!保ā讀踔獛椎氖費А?,同上)以上翦、白二文,著重指出《史通》在理論、方法論上的價值。
  楊翼驤認為:“《史通》是一部評論史學的專著,所評論的中心在于歷史編纂學。劉知幾撰為此書,在史學史上可說是獨樹一幟的創作,對后來的研究和編纂工作大有裨益。直到現在,這部在一千二百五十多年前寫成的《史通》仍為我們所重視,認為是我國寶貴的史學遺產?!保ā讀踔獛子搿詞吠ā怠?,同上)盧南喬也認為:“今日看來,劉知幾的《史通》總結了在他以前史學的發展,奠立中國史學批評的基礎,和在文學領域中的劉勰《文心雕龍》之總結了在他以前文學的發展,奠立了中國文學批評的基礎,同樣是值得珍視的。需要我們從多方面深入地發掘下去,探討下去?!保ā讀踔獛椎氖費枷牒退雜詿癡呈費У畝氛?,同上)上述楊、盧二文,是著重從史學評論、史學批評領域來判斷《史通》的史學價值和歷史影響的。
  綜上,誠如侯外廬所概括的那樣:劉知幾的“這些進步思想將永遠成為我們民族的精神財富,人類文化的珍寶”(《論劉知幾的學術思想》,同上)??梢哉庋?,史學前輩對《史通》的分析和評論,是我們認識、研究《史通》的新的起點。

二
  由上文所述,可知《史通》內容豐富,史學批評和理論、方法論特質鮮明,且精于歷史編纂之歷史、流別及問題的分析。我們今天認識《史通》、研究《史通》,大致可以循著這樣的路徑作進一步的深入探索。這就是說,我們可以從不同的視角來觀察它、分析它、研究它。
  首先,可以認為,《史通》是一部史學批評著作。這是因為,《史通》的史學批評特質尤為鮮明。這主要表現在:
  ——劉知幾具有突出的史學批評意識。這種意識的形成和強化有三個原因:一則是主觀的積累,即“自小觀書,喜談名理”,“流俗之士,難與之言,凡有異同,蓄諸方寸”(《史通·自敘》,下引只注篇名)。二則是客觀環境的推動,上文所論“五不可”,主要著眼于制度層面;更重要的是思想層面,即“若《史通》之為書也,蓋傷當時載筆之士,其道不純,思欲辨其指歸,殫其體統”,“雖任當其職,而吾道不行;見用于時,而美志不遂。郁怏孤憤,無以寄懷。必寢而不言,嘿而無述,又恐歿世之后,誰知予者。故退而私撰《史通》,以見其志?!保ā蹲孕稹罰┤锨宄踔獛資費酪饈兜男緯珊頹炕?,是看待、研究《史通》的關鍵所在。三則是學術傳統的影響,如劉知幾在《自敘》篇中講到,《史通》一書“多譏往哲,喜述前非”;又說自“《法言》已降,迄于《文心》而往,以納諸胸中”云云。清人浦起龍解釋說,“此節隱括諸書與《史通》相為吐納,托出著述本領”,是符合劉知幾本意的。尤其是劉勰《文心雕龍》對《史通》的影響,不論是撰述主旨還是著作形式都極為明顯。
  ——劉知幾關于史書淵源、流別及外部形態的批評?!妒吠ā分械摹讀搖貳抖濉泛汀對郵觥肥欽夥矯嫻鬧饕?,《六家》《雜述》講史書淵源、流別,《二體》講史書的外部主要表現形態,即編年體、紀傳體。
  ——劉知幾關于史書(尤其是紀傳體史書)的內部結構即史書體例的批評。從卷二的《本紀》篇至卷三、卷四,是這方面的主要內容。
  ——劉知幾關于史家著述之文獻采擷、歷史敘事、文字表述等方面的批評。這主要見于《史通》卷五、卷六、卷八、卷九的論述。
  ——劉知幾關于作史原則、史家氣質與社會責任的批評?!妒吠ā肪砥哂刖硎械摹侗嬤啊貳蹲孕稹返繞源擻芯俚穆凼?,尤其是卷七中的《直書》《曲筆》兩篇,在強烈的對比中反映出中國史學固有的正氣。
  劉知幾的史學批評特質主要見于上述《史通》內篇十卷;其外篇十卷,前兩卷論述史官制度和“正史”撰述史,末卷名為《忤時》,收劉知幾與蕭至忠書,陳述當時史館之弊,以致修史成為“五不可”。此篇與內篇卷十中《自敘》相照應,反映出作者當時的遭際,也可以說是劉知幾對當時史館現狀的批評。外篇中的其余各篇是雜論前史得失,而《疑古》《惑經》兩篇則凸顯出劉知幾對儒家經典的批判精神。
  其次,可以認為,《史通》也是一部史學理論著作。史學批評的展開,往往引發出理論問題或包含著理論問題的因素;而理論一旦形成,又往往促進史學批評的發展。它們之間存在著辯證的關系。我們之所以說《史通》也是一部史學理論著作,正是因為它在史學批評中包含著一些理論問題或理論問題的因素;反之,因為理論問題或理論問題因素的存在,它的史學批評才更顯得深刻。那么,《史通》提出了哪些理論問題呢?
  ——關于史學社會功能問題。劉知幾在《史官建置》篇寫道:
  茍史官不絕,竹帛長存,則其人已亡,杳成空寂,而其事如在,皎同星漢。用使后之學者,坐披囊篋,而神交萬古;不出戶庭,而窮覽千載。見賢而思齊,見不賢而內自省。若乃《春秋》成而逆子懼,南史至而賊臣書,其記事載言也則如彼,其勸善懲惡也又如此。由斯而言,則史之為用,其利甚博,乃生人之急務,為國家之要道。有國有家者,其可缺之哉!

這是從史官的重要性講到“史之為用”的不可缺少。這是中國史學上第一次從民眾的層面和國家的層面,提出史學“其利甚博”的作用。而史學之所以有如此重要的作用,是因為有史官和史官的記載不絕于世,從而為整個社會保存了歷史記憶,使人們得以認識歷史并通過史書從歷史中總結經驗教訓,為當前的歷史進程提供借鑒。
  ——關于史家的作史原則與社會職責問題。劉知幾指出,正直的史家應恪守“君子之德”,做到“其敘述當時,亦務在審實”,敢于“仗氣直書,不避強御”,“肆情奮筆,無所阿容”,以達到“史之為務,申以勸誡,樹之風聲”的目的(《直書》)。他提出史家應具有或追求的三種境界,即:“彰善貶惡,不避強御”,“編次勒成,郁為不朽”,“高才博學,名重一時”,“茍三者并闕,復何為者哉?”同時他針對當時史館修史的亂象,明確指出:“深識之士,知其若斯,退居清凈,杜門不出,成其一家,獨斷而已?!保ā侗嬤啊罰┱廡┞凼鲇肫洹笆凡湃ぁ彼迪嘟岷?,可謂之系統的史家修養論。
  ——關于歷史編纂的理論、方法問題?!妒吠ā肪磯輛砹男磯嗥?,都是論述歷史編纂(尤其是紀傳體史書的編纂)問題,諸如史書外部表現形態及其特點;史書內部結構,包括標目設置,歷史斷限;他如撰述內容,史料采擇,敘事原則,文字表述等。這是中國史學史上最早的歷史編纂體系的學說。
  ——關于史學審美問題。劉知幾指出:“史之稱美者,以敘事為先?!薄骯分勒?,以敘事為工?!保ā緞鶚隆罰┧爬ɡ沸鶚碌乃鬧址綹瘢骸壩兄奔推洳判姓?,有唯書其事跡者,有因言語而可知者,有假贊論而自見者?!彼芙崆叭嗽諦鶚路矯嫻牡檬?,認為值得借鑒的經驗一是“以簡要為主”,二是“用晦之道”。這是中國史學上首次提出史學審美的觀念及審美的標準,聯系劉知幾在《自敘》篇中說的“見用于時,而美志不遂”,表明他對史學審美有很高的期待。
  ——關于史學批評的方法論。劉知幾《史通》以史學批評見長,故在方法論上多有理論色彩,而辯證地看待批評對象是其主要特色。一是對批評作全面看待,指出:“蓋明鏡之照物也,妍媸必露”,“虛空之傳響也,清濁必聞”,“夫史官執簡,宜類于斯。茍愛而知其丑,憎而知其善,善惡必書,斯為實錄?!保ā痘缶罰┝踔獛滓醞ㄋ妝扔靼鎦飯偃嬋創肥檔謀匾?。二是對前人撰述,不應盲從,指出:“蓋明月之珠不能無瑕,夜光之璧不能無纇,故作者著書,或有病累,而后生不能詆訶其過,又更文飾其非,遂推而廣之,強為其說者,蓋亦多矣?!保ā短截印罰┱饈喬康饕嬋創叭嗽諗婪矯嫻某刪陀氬蛔?。三是對于批評對象之批評所得到的結論,不可作絕對的看待,這是因為“物有恒準,而鑒無定識,欲求銓核得中,其惟千載一遇乎!”(《鑒識》)這是幫助對于同一事物的批評,總會有不同的結論,因此,不應把其中一種結論作絕對的看待,等等。這些都反映了劉知幾史學批評方法論的辯證色彩。
  《史通》作為史學理論著作提出的問題當不止上面提到的這些,而提到的這些問題,當是比較重要的理論問題。
  第三,《史通》作為史學批評著作或史學理論著作,都是在史學發展的進程中展開的,這在《史通》一書中表現得十分鮮明。從這個意義上說,我們也可以把《史通》作為一部史學史著作看待和研究。
  《史通》內篇開篇寫道:“自古帝王編述文籍,外篇言之備矣?!保ā讀搖罰┱饈侵浮豆漚裾貳菲?,即史學發展的主流趨勢。上文所論《六家》《二體》《雜述》等篇,是論述史學淵源、流別。外篇的首篇《史官建置》是講史館、史官制度。以上數篇大致上反映了史學發展的脈絡,可以作為史學史的基本面貌看待、研究。尤其是初讀《史通》的朋友,不妨從這里起步。


三
  依上文所說,可以從不同的視角來看待、研究《史通》,那么,史學工作者尤其是青年史學工作者以及史學愛好者怎樣閱讀、研究《史通》呢?在這里,首先要幫助的是,讀書之法,人各不同,難得有一個統一的或一致遵循的方法。下面提出的幾種閱讀方法,僅供對《史通》有興趣的讀者參考。
  第一種方法:著眼于編次,依其內容次第逐一閱讀。古人著書,常有內篇、外篇之分。一般說來內篇的內容比較重要,《史通》也是這樣:如內篇十卷,其中前四卷,講史書體裁及主要體例;第五、六兩卷,講史料運用的原則和歷史敘事的要求;第七、八兩卷,講史家鑒識和史學批評的標準;第九、十兩卷,講該書撰述宗旨、史家貢獻及有關雜論。外篇十卷,除著重論述史官制度和正史源流外,主要是對前史的批評、質疑,顯示出作者的批判精神。這種閱讀、研究的方法,目的在于從宏觀上掌握《史通》全書的內容和思想,從而對《史通》有一個整體的認識。
  第二種方法:著眼于把握各篇的主題,依篇目次第一一閱讀,擬作篇目主題。這種方法,力求用簡要、確切的語言對每篇的主旨作出概括。在一定的意義上,這比宏觀把握全書內容的閱讀有更多的難處,但這種方法如果使用得當,其收獲是深刻的和難忘的。這里,為了幫助問題,我們不妨試舉幾例。如《史通》內篇有《品藻》篇,從字面上看不容易明白,待仔細閱讀全篇,可知它是著重講撰寫史書如何處理人物的類聚、連類的問題,于是我們可以在篇目“品藻”之下寫這樣一句話,即“本篇論史書寫歷史人物之類聚法或連類法的得失”。如果這樣理解不錯的話,當你再讀《品藻》篇時,就很容易理解本篇的主旨,也比較容易記憶了。又如在《探賾》篇下面,我們是否可以寫這樣一句話:“本篇講知人論世,是關于史學批評的方法?!痹凇睹狻菲恐?,可以寫“本篇講學術繼承、發展問題”,等等。這種閱讀、研究方法,看似簡單,但做起來并不容易,它要求讀者盡可能準確地把握有關專篇的主旨或主題,從而做到真正有所理解。當然,只要讀者肯下功夫,這種方法說難也不難,關鍵在于閱讀者是否認真思考,而且有毅力、有決心。
  第三種方法:著眼于邏輯的思考,依今人對研究歷史的認識邏輯來把握《史通》的內容及其內在的理路。如《史通》以《六家》《二體》開篇,以史書的內容和形式闡述史學的起源;以《史官建置》《古今正史》勾勒史學發展大勢,以《雜述》補充《六家》《二體》所論,概括史學的多途發展面貌。這五篇,是對史學發展之歷史的清理,如果我們以此與《隋書·經籍志》史部結合閱讀,或許會有一種比較研究上的收獲。
  又如《載言》《本紀》《世家》《列傳》《表歷》《書志》《論贊》《序例》《題目》《斷限》《編次》《稱謂》《序傳》等篇,是關于史書表現形式的理論,而以紀傳體史書的結構、體例為主要討論對象。讀后,可以從理論上進一步認識紀傳體史書的局部與整體的關系。
  再如《史通》的《采撰》《載文》《補注》《因習》《邑里》《言語》《浮詞》《敘事》《核才》《煩省》等篇,是關于文獻利用、史書編撰方法和文字表述要求的理論。這里講到有關史書撰寫中的一些技術方面的問題,至今仍有參考價值,而“敘事”問題的提出,表明中國史學對此有久遠的傳統,這對當前關于“敘事”的研究具有借鑒意義。
  他如《品藻》《直書》《曲筆》《鑒識》《探賾》《摸擬》《書事》《人物》等篇,是關于歷史認識和撰述原則的理論。
  此外,《辨職》《自敘》《忤時》三篇,是闡說作者的學術經歷、撰述旨趣和對史學社會功用的認識?!兜惴場肥嵌浴緞鶚隆返牟鉤?。外篇中的其余各篇,雜評前史得失,是列舉更多的實例以證上述各方面問題的理論。這種方法,是把讀者的研究、撰述工作同《史通》的論述結合起來,進而在繼承中有所創新的一種途徑。
  順便說說,如果從史學批評的對象和范圍來看待《史通》,我們也可以從這幾個方面去把握《史通》全書,即關于史書內容、史書撰述方法、史書體裁體例、史書文字表述、史家撰述原則、史學社會功用等。
《史通》是歷史專業“看家”的書,介紹這幾種閱讀、研究方法,旨在建議讀者根據自身的情況,選擇一種閱讀、研究方法,真正把這個“看家”的書學到手。
  清代史學家章學誠所著《文史通義》有多處論及《史通》一書,可以參考。其《外篇二》中有《讀史通》專文一篇,以批評劉知幾評論沈約和裴子野之不當而展開,尤其在怎樣慎重對待前人言論的本意及其語境方面,極有啟發意義。章學誠還明確申言:“吾于史學,蓋有天授,自信發凡起例,多為后世開山,而人乃擬吾于劉知幾。不知劉言史法,吾言史意;劉言館局纂修,吾議一家著述,截然兩途,不相入也?!閉卵С弦浴笆販ā庇搿笆芬狻崩幢礱魎踔獛椎鬧問紛謚?、學術傾向不同,所言甚是。但“史法”與“史意”似難以截然分開,劉知幾因擅言史書體裁、體例,從而使他的許多精辟論述掩蓋了他涉及史意的一面;章學誠長于論“史意”,并不表明他不言“史法”,只是二者各具特色罷了。
  任何事物都不是十全十美的?!妒吠ā酚行磯嗑俾鄱?,但也存一些可議之處。我曾就《史通》在論述紀傳體史書體例時的一些不妥當的提法提出批評,題為《讀〈史通〉札記》,指出他的歷史見識的缺陷,以及他對體例的絕對化看待致使以體例來剪裁歷史的傾向(見《史學史研究》一九八二年第二期)。
《史通》問世后,隨著時間的推移,后人閱讀《史通》遇到一些困難,一是此書用駢儷文寫成,二是此書用典太多。明人郭孔延作《史通評釋》、王惟儉作《史通訓故》,清人黃叔琳作《史通訓故補》,分別對《史通》作了注釋并有所評論。上海古籍出版社于二〇〇六年出版了以上三書的影印本,合為一冊,查閱方便。清人浦起龍在前人評釋的基礎上作《史通通釋》,較為完備。一九七八年,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了王煦華先生點校的《史通通釋》,流傳了三十年之久;二〇〇九年,又有修訂本面世,方便學人甚多。人們閱讀、研究《史通》,以上四書均可參考,尤以浦起龍的通釋本最為重要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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